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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鑽A】御澤x趨光性03

【CP:御幸一也x澤村榮純】

※光舟五號室設定

※大量惡友組搶鏡

※可能OOC


0102





8.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質,他思忖。

 

 

 

奧村光舟入學時著實在棒球部內起了及時雨的作用。向來被認為投手陣營薄弱的青道去年迎來兩位風格迥異的投手後,搭配原有的丹波與川上才得以編織出帶領他們邁向全國大舞台的投手陣營。然而隨著三年級前輩的引退,部內立刻少了一名捕手,僅靠著御幸與小野兩人要應付餘下的三名投手稍嫌負荷過大。

何況那兩個後輩投手各個讓人不放心,接他們一球可比接川上十球。

那是某個晚間自主練習的片段,御幸看著吵吵鬧鬧的後輩們笑著對小野說出的話。

 

 

 

奧村能進來真是太好了,對吧?

是啊。

 

 

 

「澤村前輩,可以讓我接接看你的球嗎?」

似乎每年都至少會出現一個讓人吃驚的新人一事逐漸成了鐵律。

新入部生高校的第一場社團訓練方結束,第一顆震撼彈砸了大夥一個措手不及。奧村的聲音不大卻凍住週遭尚未完全散去的人群,各個豎起耳關注接下來的發展。

誰都看得出來遭到點名的當事人飽受驚嚇,澤村榮純一臉錯愕瞪大雙眼望著忽然攔下他的陌生後輩,腦袋落了許多拍這才喀拉喀拉帶動齒輪開始運作而分析現況。眼見澤村毫無反應奧村這才發現方才自己的行為過於魯莽,在體育的縱型社會中頗為失禮。

只見此刻看似表情淡然的金髮少年似乎不同於表面的冷靜,深吸了口氣低聲道歉,抬首重新對上那雙他在觀眾席上看過無數次的眼瞳。

「我是看了青道和帝東的那場比賽才決定到這的。」

澤村前輩的投球看起來很有意思,對捕手而言一定很有挑戰性,少年如是說。

奧村光舟看上去屬於能妥善控制情緒,不會隨意將情感流露在外,與澤村明顯是相反,歸類於理智冷靜那方之人,湖水水面般平靜無波的雙眼在提及數個月前的某場比賽時,與之相關的記憶揉成石子擲進湖水中激起陣陣漣漪,波光粼粼洩漏出對棒球含蓄不張揚的熱情。聽慣前輩與隊友吐槽的澤村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喜撞個暈頭轉向久久不能回神,待大腦完成解析時澤村已換上洋洋得意的神情直拍著奧村的後背,扯著嗓子哇啦哇啦的大吼大叫。

「啊哈哈終於有個識貨的傢伙發現我澤村的過人之處了吧!那個……呃你叫啥?」

「是奧村,澤村前輩。」

「對對對就是奧村!哎呀你真有眼光看得出我這未來的王牌的資質啊,以後有什麼問題就來找澤村前輩我吧,想接幾球都沒問題!」

還有快多喊幾聲澤村前輩來聽聽。

自稱未來的王牌投手的少年此刻正樂得很,拍在初來乍到不久的後輩背後的掌似乎忘了控制手勁,幾度拍得奧村吃痛擰起眉頭,已到嘴邊就要出口的「不、前輩沒人這樣說自己是未來的王牌吧」又被迫嚥回肚裡,直到一旁的小湊終於看不下去入部第一天就碰上過於熱烈的招呼正痛得齜牙咧嘴的後輩繼續遭受摧殘,出手阻止澤村手邊的動作。

 

 

 

牛棚旁的澤村正熱情非常的捧著全套捕手專用護具,殷勤的模樣似乎巴不得幫奧村好好穿戴一番,彷彿大型犬眨巴眨巴一雙眼始終盯著客氣拒絕自己的提議熟門熟路穿起護具的新進捕手。任誰都看得出澤村多期待不久後的投球,就像是,「喂你到底多久沒有接澤村的球?」

盯著一聽到來自後輩的請求想表現出可靠前輩風範,然而提及投球就立刻破功的澤村,倉持實在難以將視線自亢奮異常就像憋了幾百年都沒投球的自家左投身上移開。

「忘了耶,因為澤村太吵了不想管他哈哈。」

嘴裡雖用著一貫吊兒啷噹的語氣回話,御幸卻是比誰都認真關注牛棚的動靜,連身邊友人毫無遮掩打量他半晌都未察覺。

 

 

 

他當然知道的,那是拒絕接他球的第五天。

 

 

 

「御幸、來接我的球吧!」

相同戲碼上演餘年,採取何種反應既能推掉對投手而言不必要的多餘負荷,順道調侃對方幾句換取接下來得以綿延一天的好心情再熟稔不過。循著音源扭過頭去笑瞇了雙眼,澤村捏著球一蹦一跳的身影在鏡片上躍動,都幾歲了還像個孩子一樣,但他不討厭。

「我才不要。」

「為什麼?這幾天投球手感好到可是連我自己都嚇一跳呢!」

「可是你昨天不是才投了個大暴投嗎?」

「而且還差點又砸到我啊你個臭小子!」

「都說了那是意外、意外啦!」

把握時間補充水分時金丸湊巧聽聞不時上演的隊上某投手與正捕手間的討價還價,又湊巧聽到關鍵字挑起腦內仍舊鮮明非常的記憶,顧不得瓶中的水尚未喝乾,掄起水瓶就往澤村背上不輕不重的敲下去。

渾圓球體撕裂空氣與視線平行急速進逼,幾乎不給反射神經任何反應的機會,自小與棒球為伍一路成長的金丸信二表示,唯有此時他才感知到棒球的恐怖,竟能帶給他生命危險。

 

 

 

不對,棒球不恐怖,恐怖的是會意外拿球砸你的隊友。

 

 

 

澤村氣急敗壞為自己辯解的畫面總是有良好的調劑身心的作用,說是本次小小騷動的罪魁禍首也不為過的少年隔著鏡片正托腮笑看事態發展,心底也帶有一絲僥倖盼那傻愣愣又吵到不行的後輩能在被苦主算帳的同時徹底被轉移注意力,忘了最初攔下他的本意。

「啊怎麼扯到這了?現在可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或許是腦神經某個迴路運作時激盪出了星點火花,澤村猛然醒覺這與他原先的打算全然不同,依舊躍動激烈情緒波動的雙瞳開始捕捉初始目標的身影。

「御幸前輩,訓練還沒結束你要去哪啊?」

 

可惡、計劃失敗。

 

躡手躡腳正想偷溜的某隊長在一雙閃閃發亮無形中給他纏上蜘蛛絲般剪不斷的罪惡感的眼下被迫中止腳步,既然開溜不成,接下來也只能見招拆招,作此打算後御幸收回先前已向外邁出的腿,腳跟一旋以被澤村唾棄為狡猾狸貓臉的一號表情直面向喚住他的人。

「就說不要了嘛。」

彷彿還能看見漂浮在句尾清晰可見的愛心。輕佻的語句化為氣泡般運行軌跡難以捉摸,有一下沒一下朝澤村的所在之處前進,直至撞上其臉龐、爆裂。

巧克力色的雙瞳眨啊眨,毫不客氣直勾勾盯著眼前他最不擅長應對的前輩,嘴緊緊抿成一條線,以御幸三番兩次的拒絕為引信所滋生出的不悅化作燃料,此刻腦袋瓜中的思考中樞正高速運轉,想篩出能漂亮反擊的手段,然而澤村之所以被稱為笨蛋的其中一個原因,正是他的神經不是普通的粗反應也異於常人的慢(肢體協調的反射神經例外),腦袋高速運轉開始過熱生煙了,依舊沒能找到合適的反駁理由。

御幸好笑的打量著眼前同花栗鼠般鼓起圓呼呼腮幫子的澤村,強忍住想伸手戳戳逼出對方口中那股氣的幼稚衝動。良久,就在御幸快忍不住想探手捏捏倉持掛保證超好手感的包子臉時,以實作讓人肯定即便是男高中生,只要臉長得夠稚氣,擺出一張花栗鼠的臉,違和感君也會乖乖出走的澤村同學,終於領悟出反擊的手段。

 

 

 

是的,領悟。

 

 

 

御幸一也一臉悲哀的解讀出小花栗鼠轉瞬明亮的臉龐所代表的腦內運轉進程。

「但是,」小投手的眼瞳正滿意自己找到回敬的方法而自我感覺良好的閃閃發光,「御幸前輩最近都只接降谷的球。」一點也不公平啊你這偏心的眼鏡仔!

「拜託你饒了我吧!你和降谷那小子的球都不是普通的難接,光是一個就夠嗆。別為難上了年紀的前輩啊。」

語畢,為了讓前一句胡謅更有說服力,某人甚至發揮了與生俱來表演的才能,上半身向前傾一手捶著腰演繹上了年紀閃到腰的中年男子的形象。

「御幸前輩請收起那彆腳的演技,你應該向全天下閃到腰的人道歉。」

喂澤村你這是什麼看可憐蟲的表情?

「去去去、找你的奧村傳接球去。」

「光舟最近已經接了很多我的球啦。」微微蹙眉,嗄什麼時候你們兩個已經熟到喊名字了?

「那你更該收手少投點球,忘了克里斯前輩以前說過的話嗎?」

先前自稱上了年紀的少年擺擺手就要結束話題,絲毫未察覺當澤村提及另一個捕手之名時,胸口猛然湧起的煩躁。

「而且現在離大賽也不遠,我沒那麼多美國時間。」

「這跟不接我的球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

剎那間御幸的聲線一沉,眼角原有的笑意盡數收起,彷彿身陷雲霧間陰影爬上他的面容,澤村只覺得毛骨悚然。

 

 

 

「非常時期當然優先訓練能給隊伍帶來最多正面效益的選手。」

 

 

 

彼時,澤村以為自己面前站的不是隊上那個討人厭的前輩,而是個行軍的指揮官,決策果斷,也冷血。

「而且接降谷的球可是很刺激喔。」

雖然下一句話令他確信,面前的人果然只是那個討人厭的前輩。

「混帳御幸你這是看不起我澤村榮純投的球嗎?」

 

 

 

御幸一也以為,那雙可可色中一閃即逝的深沉是他錯看的光影流轉。

 

 

 

 

 

9.

「Nice ball!澤村前輩你的球很有力喔。」

球威並不差,雖然不及降谷前輩,但兩人的類型本來就不同並不能相互比較。對於這個新合作近一個月的前輩從不吝於以捕手的身分給任何的鼓勵,就像是賞給孩子一個糖吃,一句再簡單不過的誇獎往往能收到更好的成效,既然如此何需過度愛惜字句。

 

 

 

雖然是個誇過頭會得意忘形難以放心的笨蛋前輩。

「啊哈哈就說最近我的手感真的超好啊!」

 

看吧。

 

 

 

幾公尺外的澤村正雙手插腰豪邁的仰天大笑,見狀,奧村只是莞爾,肚裡藏了幾句損人的話終究還是忍住,說出口這牛棚不被掀了才怪,被那位正笑得豪邁的前輩。

指尖撈起被手套完好包覆的棒球,指腹敏感的摸到光滑皮革上一絲若有似無的溫熱。是方才奮力擲球而來的前輩所遺落的,亦是高速磨擦氣體發熱餘溫未退,不得而知。

 

 

 

他願是前者。

 

 

 

少年寬大的手掌能將球體握個密實,整條手臂扭著肩關節自然的向後伸展,待球將離手之時靈巧的指尖在球面施加最後一把推力。向前穿梭的白球拖曳著一道乳白殘影在奧村的海藍視線中逐漸遠去,沒來由得他想起偶爾划過蒼穹的飛機昭告自身存在般,自居為畫筆在空中留下蒼白的弧線,像教室黑板上的灰飛的粉筆痕跡。

 

 

 

奧村光舟以為那白球的飛行軌跡就是與澤村榮純繫起的唯一連繫,沒有之二。

自此至彼,名為投捕,卻非組合。

 

 

 

啪!澤村向前探出戴著手套的右手,拱成碗狀的手套正好漂亮的接下不輕不重的來球。

「再來一球吧,前輩。這次來個內角高球。」

「好欸!吃我個超高速直球吧!」

「超高速球可是降谷前輩的專利。」

「嘖、光舟你這小子別拆我的檯!」

「我沒這個意思。啊澤村前輩還有啊……」

「什麼?」

「前輩你只有這個時候球才接得特別好吶。怎麼守備時就……」

「囉嗦!」

 

 

 

「各位辛苦了!」

青春期少年們或低沉或粗嗄的嗓音自聲帶用力振動後響徹球場角落,日復一日的例行性問候作為結尾,在場所有人隨即作鳥獸散,多是與相熟的友人一齊行動。即便眾人三兩成群,在這夜色逐漸渲染的昏黃時刻,目的地多是食堂。沒朋友二人組今日也不愧沒朋友之名,此刻就連覓食也只有彼此並肩前行。倉持洋一在甫入學之時曾試圖極力切割與御幸一也同為沒朋友陣線的形象,然而時序進入第三年,他早已放棄掙扎。

帶有紫色調的橙紅光線打在球衣上,潔白純粹的基底讓濃厚的夕陽色調鮮豔得更猖狂。視野中豎立著眾多背影,腦內的記憶窗格在昏暗中約略能分辨這是何人的身影,依稀可見某個被圈在中心的人影蹦蹦跳跳正不得閒,球衣背後所映出的色彩艷麗異常,是否心理作祟則不得而知。

就像是中心一般,奪人視線。

彷彿那是最喧鬧的區塊,歡聲笑語夾雜不留情面的調侃逗得中心人物面紅耳赤,不、雖然那人正背對著無法看到他的表情,但眼前能清晰浮現他脹紅臉孩子氣的臉龐。不時聽聞就說了別一直叫我笨蛋的怒吼,或許本意是想藉此壯壯自己的氣勢,但似乎只會引來反效果,一旁群聚者所爆出的笑鬧聲頻頻引來他人側目。

 

 

 

「笨蛋就是笨蛋。」

耳邊傳來損友悠悠低語還能聽出字裡行間隱晦的笑意。倉持挑起眉不動聲色打量著正專注凝望前方的御幸,側臉的輪廓在夕照下與背景的分界顯得格外模糊,他在粗框眼鏡後的瞳中窺伺著隱約倒映出的橙色人影,在御幸的眼中火光般搖曳躍動,早已占據那潭茶褐的視線,不留一絲縫隙。

但他無法從御幸的眼裡探查他是否對自己的視線落點有所自覺,思緒至此倉持只覺得太陽穴又開始隱隱抽痛,撇撇嘴心裡直對自己嚷著別自找麻煩,他從未打算跟著瞎攪和。

「喂、你最近挺悠閒吧?」

「怎麼可能?當隊長什麼的可真是夠嗆了。」

先前片刻沉默讓練習期間因隊長身分必須帶頭大聲嘶吼而疲憊不堪的嗓子得到短暫休息,此外惡友間的相處模式向來都不是文謅謅沉默是金,前者語音方落,御幸立刻接話,帶著點鼻音的懶洋洋語調聽得人都睏了。

「但澤村那小子最近沒纏著要你接球吧。」

「嗯是啊……突然清靜不少還真不太習慣吶。」

「怎麼?沒人在旁邊吵著就渾身不對勁嗎你?」

御幸一也你是有多怕寂寞啊哈哈。

無視御幸投來沒好氣的白眼,倉持依舊笑得沒心沒肺,齒縫間甚至蹦出瀕臨破碎的笑聲,是有需要笑得這麼誇張嗎?御幸強忍住翻第二計白眼的衝動。

待倉持終於覺得笑夠了緩一緩呼吸,長吁一口氣後突然想起什麼似的開口。

「說起來,澤村最近都改找奧村接球吶。」

「既同寢又是後輩,大概覺得更容易開口吧。」

「而且又是個容易找到人的捕手。」

每晚倉持總捏著遊戲手把試圖專注於電視螢幕中與他纏鬥不休的敵方角色分出高下,同時這也是不想參與近日忽然頻繁上演,同寢兩個後輩圍繞投球一事的拉鋸戰的表現。即便奧村再怎麼想避開澤村的要求(雖然就倉持的角度來看,他覺得奧村根本沒有認真在躲),但他總是要回寢休息,澤村腦子再怎麼不靈光這點也是很清楚,自此之後夜晚的自由時間也不再像以往纏著御幸接球時像無頭蒼蠅四處奔波,轉而守在寢室中直接堵人,睡前捕獲野生的捕手順利投球成功率百分之百。倉持將一切看在眼中,總不忘在他們離開寢室前叮囑金髮後輩注意球數。

 

 

 

行進間的動靜導致略長的瀏海滑落,斜斜插在鏡框後的小小空間內,在視線前方與鏡框的夾層間出現異物干擾,即便僅僅一秒都是難耐,那是普天下所有四眼都不可被侵犯的領域,沒有之二,御幸一也是這麼以為。

「也沒什麼不好,澤村能趁著這個機會跟後輩捕手培養默契再好不過了。」

「而且這個捕手個性也沒有你差勁。」倉持洋一涼涼補上一句。

「這還真是不好意思啊。」

茶色的束狀影子突兀卡在鏡片後看得御幸愈發心煩,探出指尖就想把惱人的髮絲勾出。

「而且,奧村他是個不錯的捕手。」嘛雖然現在還差我一點啦哈哈。

不知不覺間少年們的腳步趨緩,終至停步。隔著鏡片,御幸見到先他幾步領先在前的倉持猛然回首,臉上寫滿了詫異。

「沒想到混蛋眼鏡也會這樣給人好評價。」

「哎呀、謝謝誇獎。其實我可是很識貨的。」

「混蛋、沒有人誇獎你!」

在好友的怒吼轟炸中收起了討打意味十足的奸笑,無預警裝備上嚴肅神情的御幸一也週遭的氣場轉瞬化為一股不可視的沉重壓力。

 

 

 

「我不可能一直待在隊伍裡,澤村需要一個直到引退前都能好好引導他的捕手。」

 

 

 

唯獨這件事,我無法辦到。

 

 

 

重力似乎不是平均施壓,親口說出這句自己早就認清的事實之時,御幸感覺到胸口中有什麼猛地下墜,徒留一個巨大窟窿迴盪著颯颯呼嘯的風聲,吹得他更加煩躁,思緒糾纏如貓咪把玩的毛線團。連御幸都分不清這股煩躁究竟是源自何方。

指尖仍未能順利勾出那縷令他心煩的頑固瀏海,自覺沒剩多少耐心能跟這幾根頭髮拖拖拉拉,他改以指尖勾下鏡架,另一手充當五指爪梳自額前向後腦勺順去,掀開瀏海後露出飽滿的額頭,半邊髮絲勾在耳後露出最大面積的臉龐的御幸一也梳著汗濕的髮的畫面或許能在專屬他的後援會中賣出不錯的價錢,然而此刻倉持無心專注於此。

少了瀏海與鏡片的遮蔽,與其視線相撞之際,這才驚覺那人的雙眼深沉似海,像是要將人拽進漩渦一般。而那雙深不見底的雙眼所注視的人,並不在此。

 

 

 

奧村能進來真是太好了,對吧?

嗯……是呢。

 

 

 

 

 

當澤村連續纏著要奧村接球的第五晚,不解他的反常行為的倉持終於按捺不住,放下過於頻繁使用而磨損黯淡的遊戲手把扭過頭。

「喂、你最近轉移目標不找御幸接球了嗎?」

澤村聞言一愣,顯然沒料到倉持會提出這種問題,半晌才緩緩開口。

「我不想給御幸前輩帶來困擾。」

「嗄?你這粗神經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心細啦?」

澤村鼓起腮幫子忍不住頂了一句我才不粗神經呢,在倉持把手指關節捏得喀喀作響準備以格鬥技活動筋骨前,連忙立正站好跟同寢前輩賠不是。

「倉持前輩你看嘛,御幸前輩又是隊長又是正捕手,哪來這麼多時間陪我投球。」

嘴裡說著這話的澤村看似不好意思赧著一張臉搔搔腮幫子,活脫脫就是個深切反省過先前任何讓人困擾的行為的模樣。

 

 

 

這到底吹得是什麼風?

 

 

 

習慣性的挑著眉,倉持默默將方才澤村的發言反覆咀嚼數次。

「說的也是,你這小子終於醒悟你有多煩人啦?」

「倉持前輩說話真是過份呢。」

「誰叫你是笨蛋澤村。啊對了奧村你記得看緊這傢伙,待會別讓他訓練過度。」

目送澤村隻手推著奧村急於邁向牛棚的雀躍身影,被啪的一聲歸位的藍色門板隔絕出視線外,倉持的視線落點依舊釘在門上,或許該說是澤村臉龐高度的位置。

好像是看著那卻又好像不是看著那單純的表象。

 

 

 

心細如倉持洋一,怎麼可能未察覺澤村榮純出口的語句,正在他的舌苔上擴散著若有似無的苦澀。

 

 

 

 

 

拒絕接球的的五日開始,對方再也沒有提出要求。

情況轉變延續至此已是第十三日。

 

 

 

事出總有因,齟齬是人心間磨擦生熱而落下的遺留品,平日不引人注目在內心一隅蟠踞,身披逐漸加厚的塵埃,終至不可侵犯領域遭受突破之際,猛然抖落一身晦暗,繃緊發條極度警戒採取防衛姿態。

御幸一也的捕手手套不再響起穿梭捉摸不定途徑而來球體的撞擊悶聲第二十日,某位少年內心承載濃稠負面情緒被人不經意的粗暴打破,黏膩深沉傾瀉一地,巧克力雙瞳深處的燦金光芒在陰影中被扭曲散射。

 

 

 

御幸在球場找到的那個少年被他揮手示意喚來之後,始終揚著傻呼呼的笑容抓著腦袋聽自家隊長大人老媽子般注意別訓練過度云云的叮嚀。總覺得一見到澤村嘴巴就停不下來,往往能從球場上的表現一路說到少了金丸的救援,只能用悽悽慘慘悽悽來一言以蔽之的學業成績。

唯有面對澤村才會有如此嘮叨的反應,這點自覺御幸還是有的。

沒辦法啊誰叫澤村君心智年齡在小學就停止發展,善良體貼如前輩我只好犧牲自己的形象來叮嚀你啦,某回御幸一也如是說,換來澤村榮純揪起他的衣領哇啦哇啦怒吼,通常運轉。

 

 

 

「御幸前輩,你剛剛說了什麼?」

因此當澤村說出這句話時,御幸只當他又再嘮叨中走神,連嘆氣也免了直接重複相同的句子。

「所以說,讓我接你個幾球吧。最近你特別安分,只接降谷的球也是很無、聊……澤村?」

隨著字句吐出,肌膚敏銳感受到週遭氛圍的異常,皮膚上覆了層肉眼不可見的薄冰般冰冷錐心刺骨,溫度正急速下降直達冰點。

 

 

 

澤村榮純始終垂著腦袋悶不吭聲。

 

 

 

遲遲等不到那一聽到接球就蹦蹦跳跳猶如反射動作的激烈反應,面對這個反常御幸忍不住喚了對方的名,定眼一看不住吃驚的睜圓雙眼。

寒冰困住了火焰凝結某個躍動的剎那,通透的外壁爬滿一道道蛛網似的裂痕,蒼白霧氣裊裊纏捲。彷彿結凍般的兩道寒光正冷冷凝固御幸的視線,使之無法移開目光,而令他詫異的是,澤村竟然擁有這般冷冽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

「對御幸前輩來說,我投的球只是接膩降谷的球後打發時間用的吧。」

「不……等等、我不是這個意思。喂、澤村你聽我說……」

「算了吧。」

字字句句化為冰磚重重砸下,砸個御幸腦袋暈呼呼開始跟不上情況發展,此外由空氣中迸裂出的低溫似乎也麻痺了他的語言區塊,不斷蠕動著雙唇卻怎樣都不能完整拼湊出一句話。

「反正,御幸前輩不需要我這種沒法優先給隊伍帶來幫助的選手,不是嗎。」

結尾語調非疑問句,而是不置可否的斷定。

「所以啊、前輩你不需要這樣勉強自己。」

 

 

 

我也不想讓這樣的你接到我的球。

 

 

 

大腦停機良久,再度運轉時是被滿臉怒容的倉持揪起衣領猛烈的搖晃下終回神。視線毫無焦距,猶如一個下意識的舉動不帶任何意義掃過倉持身後的夜空,不見一抹月光,慢悠悠想起今晚似乎是新月。




夜幕彷彿潑了墨,再無光亮暈出。











-To Be Contin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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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定字數中結束的夢又碎了,夢碎第N次即將突破兩萬字。
我、原先,只想寫三千字短文啊(掩面)
等完結時一定要好好統計一下究竟夢碎幾次。


到目前,想寫的是一個傷人而不自知,以及毫無自覺的故事。




謝謝看到這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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