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際線

泠。戰BA、鑽A溺愛中。
致力協尋離家出走多時的手感與靈感大神。
歡迎拍打泡茶聊天。

【Reborn】綱舞x溶解於現實


CP:澤田綱吉+玉置舞矢 (女兒)
※ 十年後設定 
※ 時空交叉 
※ 段落前有『*』者時空背景為原作十年後(澤田已死亡時空) 
※ 段落前未有『*』者時空背景為”原作中已去過另個十年後世界”的24澤田綱吉存活時空

※私設如山

※ 自創角慎入
※這篇在當年寫同人創作末期時對我有很重大的意義,不只是陪著我走過憂鬱的升學考時期,也隨著我一同成長。如今回頭,它仍是我最驕傲的一篇,無論是文筆或鋪陳即便青澀,但已是現在找不回的感覺。
我想再也不會有那樣一段能自己與筆下所愛的角色們一同從升學的低潮中成長振作的日子。以此記念那段日子,在此留做記錄。

阿舞,謝謝妳陪我長大。










如果有天我消失了,請記得我……這是我唯一的請求…… 





十年前來到另一個未來的記憶夢境一場,然不同電影皆大歡喜的狗血結局,夢境結束等待的是悔恨不已。 














溶解於現實。 















I. 
她始終疑惑教父望著遠方發楞卻不明白原因,總使私底下與教父有著更勝友人的牽絆但她從不打算問出口,總該給人點隱私,說不定他僅是出神望著夜空,玉置舞矢替澤田綱吉的異常找了個藉口,欺瞞者與被欺瞞者皆為玉置舞矢,連她也自覺這種行為的愚蠢。 





那副表情根本不是在發楞,她很清楚因為她也擁有,那是沉浸悲痛過去才有的表情。 





「還不睡?」 
輕手輕腳步向毫無防備背對自己的教父舞矢順手將一旁的造型鐘擺到其視線索及範圍,螢光指針暈開青冷色光彩,1:41A.M.。 


「睡不著。」 
「那就滾去喝熱牛奶,再不成我把你打昏。」 
只聞澤田乾笑幾聲要她別擔心,發個呆就會想睡了,「所以舞矢妳先去睡吧,明早還有會議喔。」 
「算你還清醒,主持會議的人可別給我在會議上睡死。」 



嗚啊、妳快比里包恩嚴格呢。 





旋身她也沒打算繼續理會始終未回首的青年。 



騙人、如果發呆有助入眠這世界上就不會有那麼多人失眠了。 


















II. 
有件事是澤田到了義大利才從迪諾那聽說的,玉置舞矢是改造人,違反自然歷經實驗趨近人造人的改造人。 
他們統稱實驗體,有生命的非人者無論實驗結果成功亦失敗,然畢竟是有違自然法則的生命體,自然是反撲生命的首要目標,參與實驗的人沒幾個有好下場。 





八代目時期的Vongola曾有反叛者違反上級命令私下斷斷續續做了些人體實驗,目的無非是培養進入Volia的種子人才甚至滿足改造慾望純粹的臨床實驗,直至年幼的姬失蹤多時整件事才完全爆發,她也是一介受害者。 
那是場夢魘,印刻身理心底,蒼白後頸XIII是無法抹滅的恥辱烙印。 





所以我才討厭人類,自以為能控制他人的混蛋都該死。 





澤田曾經親眼目睹六道骸與玉置舞矢虐殺一群藏身於曼哈頓的人體實驗團,那是他們最憎惡的活體實驗團,二、三十名男男女女蜷縮牆角相互緊靠,神色或許是有生之年最恐懼的一次,他們見到、澤田綱吉見到、齊聚現場的Vongola X幹部見到──仇恨一湧而上心頭殺紅了眼停不住手的霧及監控者。 





無人敢上前制止,連向來冷靜的玉置舞矢都牽起嗜血異常的冷冽笑弧,玄色眼眸透著些許緋紅邪氣至極,瞧被虐者口吐白沫渾身抽搐,天曉得術士二人又造出什麼修羅影像。 
三叉戟橫向劃過距離骸最近者的鼻樑,溫暖血液由深可見骨的裂口中湧出片刻滿臉血汙,頰邊又添了數道口子,骸以三叉戟銀亮尖端挑開對方傷口戲謔笑著ウワワ看得到骨頭呢,那個口氣就像是說放假真好那種喜悅。 
雙刀流舞動屬於東瀛古老流派的劍法,俐落瀟灑且迅速帶些微古風美,一如舞刀人古典和風臉孔,連綿不絕於耳的刷刷聲衝擊眾人耳膜,那是割肉的聲音。 





斷肢鮮血內臟噴濺散落一地,味道令人作嘔。 





亡者生前最後記憶是生命最後一天在無止盡虐殺中度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後死相悽慘化為一堆破碎肉塊離開這個世界。 





就像死於實驗中的那些實驗體。 


















III.* 
「阿綱,謝了。」 
被道謝者澤田綱吉嚇傻了,依著固定仰角他無法置信那是由玉置舞矢口裡蹦出的話,十年後看似更加獨善其身的玉置舞矢,「看什麼,呆的像木頭。」挑眉,她無法理解澤田的反應。 
「不,只是很訝異舞矢會道歉,因為妳看起來不像是會輕易道歉的人嘛。」 
「……死小孩、你有時說話很令人火大。」 
眼角微揚的黑曜石眼瞳流溢目光一如語氣冷冰凍人,頗有壓迫感,就許多方面來說十年後的雲雀恭彌及玉置舞矢漸趨相似。 





「但,為何突然謝我?」 
「啊我忘了你是十年前的澤田綱吉。」 
舞矢應該是真的突然想起來,但她過度淡漠的語氣及人偶第一百零八號撲克臉,緘默不語時幾乎為一尊等身大華美人偶,實在沒什麼說服力。 





「因為,你和迪諾一樣給了我殺人兵器以外的生存目標。」 


















IV. 
迪諾告訴她:活下去。 





「如果殺人是妳的生存目標,那就帶著這份執念活下去吧,就當是與我這個委託者的共生關係。」 





槍與刀是給予她生存機會的媒介,如此悲慘處境來自地獄誕生者宿命。 
血管內殷色奔流、肌耐力、驚人堅韌以及知識灌輸,種種非人性改造無非是為了達到一同代碼的事實。 





妳是目標死神、不祥的XIII對吧?那就用妳這雙手奪人性命。 





實驗求的是結果,過程犧牲多少人無人在意,人可憎的地方在此可看出泰半,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她曾見過瘋狂的實驗員獻出自己尚在襁褓中的孩子,最後那個不滿七歲的孩子(沒比當年的她大幾歲)被同組實驗體粗暴扯斷四肢,腦袋與軀幹只餘一層皮要連不連,很慘,但這在實驗室早已見怪不怪。 





為求生存,他們相互殘殺。 





自然法則的反撲適用任何生物,理所當然不乏人類。 
首次得知反噬現象存在是玉置舞矢無視最大極限半小時的時間限制啟動加速,事後各個關節灼燒般火辣辣疼著,數度以為下半輩子就要在輪椅上度過。 
隨著啟用能力的次數頻繁,反噬更是時常騷擾且發作時間拉長,玉置舞矢明白反噬背後的涵義。 





「請妳不要再逞強了。」 
大概又是為了自己不尋求支援的事在煩心吧她猜想,眼前的是前天方度過二十歲生日卻不見喜色的Vongola年輕教父,正為了學姊兼自家監控者往往不估量身體狀況而投入爭鬥的莽撞行為頭疼不已。 
舞矢注意到澤田面前歪斜放著牛皮紙袋,之所以能引起她的注意是草草丟入的資料露出部分標楷印刷黛青,Tanaki Maiya。 





「這是什麼東西?」挑眉,不知打哪時認為文件上出現自己的名字定沒好事。 
「這個啊……」澤田長吁一口氣,隨後將袋內紙張完全傾倒,「我調來妳前陣子的健檢報告。」 
「光憑這點我就能說Boss侵犯個人隱私吧。」 
「前提構築於關懷家族成員的份上,這是可以諒解的。」 
「強詞奪理。」 





隨著歲數增長應變能力亦加強不少,就連過去不大敢接觸的幾人現在也有膽頂回。 
太陽穴隱隱作疼澤田分不清楚引發主因是近日睡眠不足還是檢查報告上的結語,他忽然憶起上回任務舞矢遞交的報告似乎只寫了一串半小時殲滅百五人,談判破局,完畢。 



簡潔俐落,從容翻閱閱畢至蓋章批閱全程花費不到一分鐘,但澤田卻多費了六十倍的時間陷入報告書中半小時的死胡同,甚至向家族內的醫療中心調來上個月才出爐高級幹部的健檢報告,疑慮消除然憂慮相對加深。 





那樣的身體撐得了多久? 





「妳看過自己的健檢報告吧?」是又如何? 
低嘆,他始終拿她沒輒,言語間總不見對上司該有的必恭必敬。 
「我強烈禁止妳繼續使用能力。」 
「你很清楚發動能力我的身體很適合打消耗戰。」 



啪、手臂伸長一掃,桌面零零總總如雨點摔落地面,鋪地的絨地毯作為緩衝無物損毀,但若眼神能傷人此刻被澤田綱吉直視的玉置舞矢大概體無完膚。 





「玉置舞矢,我不准妳隨便浪費自己的生命。」 





因為我曾向另一個妳承諾會保護這個時空的妳。 


















V.* 
耳聞監控者在巴西出了事,後來是讓蟬時雨當地分部的人護送回Vongola總部,說是在談判結束後無預警昏厥。 



「最近沒睡好嗎?」 
獄寺到外地出任務,深夜佔用琴房只餘一人,連對方面容尚未瞧見語便出口,妳回來時氣色很差。 
先天的遺傳及纖細身軀,十指修長,那是合適擁有小姐之稱女子的手指,卻因嫌麻煩長年未刻意保養而結著細繭,她以琶音的姿勢拂過烤漆琴鍵卻未施力,如此反覆數次拂琴者的視線卻聚焦於反射青年身影的光潔琴面。 
「每天睡七小時,不是睡眠問題。」 
斂下瞳,黑石瞳溢出曖昧幽光,澤田心想就像水煙幕中任何事物看上去都挺神秘的,或許玉置舞矢本人擅長營造的氛圍正是神秘。 
「那妳的身體……」還好嗎? 
卻鯁在喉頭問不出口,那種話對澤田來說只是問心安的,他很清楚自己根本幫不了任何一點忙。 
舞矢未語,拂琴的指尖觸按鍵盤流洩琴音,她以依舊柔緩沉穩的月光曲旋律作為回應。 





吶、我沒事。 


















VI.* 
沒刻意去記,因此澤田也不清楚何時出席各大場合的伴侶成了舞矢,右側的位置他幻想屬於笹川京子多年,但最後卻在成年前夕得知京子不知什麼時候讓看似人畜無害的山本武拐走。 
失魂度過數日的澤田綱吉迷迷糊糊的提出請求,意外的舞矢僅聳聳肩表示沒意見。 





在你變得和死種馬在外面養一堆女人以前,我就勉為其難補缺。 





彼時女人的眼瞳在氤氳水氣中更顯得神祕遙遠,明明人就在眼前,玉置舞矢的存在感向來不低,甚至可說是無法忽視的強烈存在,然近日澤田綱吉但願只是自己壓力過大所引發的神經過敏,他開始淡忘玉置舞矢這人的存在,不知不覺間將她拋諸腦後,連某些大場合將她遺忘在會場逕自先行離去這麼失禮的事都發生過,本以為二十多年的人生會因為這件事結束在盛怒之下的舞矢手中,但她只是牽起苦笑沒說什麼。 
就憑這點,確實令他訝異,本以為舞矢會發飆提刀砍殺,然過程平靜的不可思議。 



Vongola教父沒有理由缺席Cavallone主辦的宴會,何況二家族十代目教父好交情是眾所皆知。 
使用有些時日的加長禮車嗅不到刺鼻的特殊氣味,軟軟的法國香頌迴繞車廂,姬好奇她的主何時換了口味然疑問始終未出口,為求與蟬時雨某些幹部便於溝通曾習過法文,能解歌詞意涵她倒認為意境挺美的,額角抵著冰涼車窗,市區的夜間亮光曝光渲成長條彩線。 





白的、過度慘白的光線,玉置舞矢所見。 





愈向市區,道旁店家的霓光愈發奪目,微微偏首澤田眼見相對而坐的舞矢半邊臉讓車外燈光映為昏黃,他猜想舞矢一定不知道其實她這樣就像籠罩在藝術燈光暈下的精緻人偶。 



終究是正式場合,不願面對事後煩人的輿論仍穿上了正規禮服,甚至搽了淡淡的穹藍眼影。 
挽著Vongola教父的黑髮女子甫入場便緊緊攫住場內眾人目光,微挽起的長髮髮尾披垂肩上。 
人終究是愛慕虛榮的生物,喜好引人注目,集中眾人目光澤田綱吉少了昔日的怯弱倒是得意感油然而生,禁不住垂首在女伴耳邊低語,吶妳似乎太引人注目了我是不是該擔心妳被人拐走? 
溫熱氣息噴在耳後,隱隱嗅得到來自青年身上散發淡淡的古龍水,厭惡人為香精舞矢不適的蹙起眉,十年前後對換的仰角讓她再次確認青年已然成熟的陽剛線條,Boss請你不要在公眾場合有這種引人遐思的舉動。 


「哇、舞矢愈來愈開不起玩笑了。」 
「我的任務是保全Boss您的安全,女伴只是便於行動。」 
目光下移掃過腰間環繞的手臂舞矢危險的瞇起眸,啊你不想活了。 
「但澤田綱吉你要是再不給我放尊重點,我會優先考慮處死你。」 
監控者有處決整個Vongola成員的權利,當然也包括教父。 


語末提話者完全轉換為監控者角度,據說是被感染了山本武及迪諾˙法拉利˙加百羅涅死皮賴臉的毛病,只不過澤田綱吉的厚臉皮程度高的糟糕。 
聞言澤田只是笑了笑探手接過一旁行經的侍者托盤上細小氣泡竄升的香檳,其中搖晃一只杯內的黃褐液體並遞給舞矢,棕色眼瞳由上而下掃視最終停駐短禮服的細肩帶。 
雖說日人觀點身穿和服的女人後頸最誘人,然澤田此刻卻提出異議,因身型高挑纖細而使得鎖骨明顯,看在眼裡多了分性感。 
青年笑瞇了眼,牽著純粹無雜質笑意的唇輕印上女人的額首。 


「雖然有些訝異,但沒想到妳也挺適合艷紅色調吶。」 
妳不是最討厭紅了?像血的殷紅。 



無語。 



回首應答他人攀談的澤田依舊與他的女伴併肩,只是舞矢料及他仍舊未細膩非常的觀察力巧妙將清麗容顏所覆的一層灰暗隱融入絢麗的人造波光。 



「紅的、紅的是嗎?」 


















VII.* 
舞會連個三分之二未完,澤田綱吉便以仍有公務不得久留為由先行離去,國際商場有名的義大利年輕企業家與同樣身為企業龍頭的日本青年基於十多年情誼及學長的關係親暱勾肩撘背,奶油色瞳仁掃過一旁閒著沒事幹垂首凝望腕表素雅設計發楞以打發時間的學妹,迪諾有些曖昧的笑了。 



警覺性過高,一抬首便與跳馬四目相對,見其不安好心的笑顏Vongola以酷帥有個性在黑手黨界出了名的姬狠瞪回去,即使對方是相識十幾年的熟人。 
眼見跳馬與大空兩個成年男人肩並肩咬耳朵,舞矢啐道笑得那個蠢模樣準沒好事,隨即轉移視線落點,這回成了個打扮不怎麼正經的女人,去她的運氣真該死的背。 
不管過了多少年仍舊看不慣女人自甘墮落如同卑賤奴僕逢迎男人,媽的妳們有點尊嚴行不行那些王八蛋種馬算什麼東西? 
有點姿色的女人男人多半有興趣,但當他們見到玉置舞矢背後顯而易見的高濃度鬥氣及許多人心知肚明其為Vongola教父重要助手之一大多知難而退。 





有人說Boss和秘書往往關係不正常。 
聽說。 






「抱歉久等了,先走吧。」 



嗯。 



稍微惦了惦握在掌心中車鑰匙的重量,只感到這把屬於NissunGTR的鑰匙較Ferrari輕了些,並非早已習慣的沉重感,如此。 
翻面後零近視零散光的絕佳視力卻未補捉到澤田綱吉頰邊明顯的、異常的紅暈。 


















VIII. 
十年前她未以Vongola姬的身份證是出現在方獲得大空指環的澤田面前,亦知曉澤田因故透過架空式武器到達另一個十年後未來,卻從未得知那個世界的細節。 



舞矢總覺得澤田愈年長愈神經質,說不定這是躁鬱症前兆,她冷靜的向一臉汗顏的上司開口近乎殘酷,為此已和嵐爭吵多時。 



────────────靠妳這女人竟然說十代目有躁鬱症?老子炸死妳。 
────────────Boss只是有前兆你這忠犬緊張什麼? 
────────────媽的誰是狗了?玉置妳是不想活了是吧? 
────────────獄寺隼人,從剛才到現在粗俗發言二次紀錄、恐嚇二次紀錄。 
────────────臭女人給我閉嘴,從頭到尾就是妳的口氣讓老子火大。 





────────────獄寺、該閉嘴的是你。 





家規第一條。 



彼時的獄寺幾乎石化,或許是無法置信他最最敬愛的十代目教父竟以如此嚴肅口吻面對自己,隱約能見頭號忠犬沮喪而下垂的耳,低低嚅囁著十代目我非常抱歉還不忘投予所謂加害人(單方認定)一計憤恨不平,只差沒哭著跑開。 



就許多方面澤田仍同過去耳根子軟,這回卻強迫自己狠心,免的獄寺因(自認)獲得十代目支持又與舞矢再度燃起戰火,一切都以家規第一條作大前提。 
想當年澤田綱吉估量幹部群中有多位高戰力破壞狂,鼓起繼指環戰後畢生最大的勇氣兼冒著腦袋被CZ75轟爆的危險向在澤田家淫威多時的阿爾柯巴雷諾僵持,好說歹說才撤換原先第一條萬事以家族利益優先更正為幹部不得起內鬨。 



舞矢牽著本質黑化的微笑目送獄寺氣沖沖離去,澤田總認為那是她表示勝利喜悅的含蓄方式。 
沒來猶憶起那位再也沒機會相見的玉置舞矢澤田不免思索,即使僅是日常片段的鬥嘴插曲,對於那個舞矢也算幸福吧。 
一定是的,其實並不清楚屬於舞矢的真正幸福為何卻自己一廂情願,連澤田自己也覺得可笑。 





連活著對她都不一定是幸福。 


















IX. 
倘若零星黑手黨火拼一能包含和平之內,那麼相距並盛少年時代的這個十年後是平靜的,至少沒有Millefiore、沒有七的三次方、沒有六弔花……也沒有獵殺Vongola行動,更沒有撲殺實驗體。 
澤田不必為隱藏幹部身分之事而可能與同盟為敵所困擾。 



「不管妳是不是實驗體我都不會讓妳死。」 



澤田綱吉,你好殘忍吶......活著不一定有希望你知道嗎? 


















X.* 
有革新派便有守舊派存在。 



義大利中南部的拿玻里向來以Pizza及傳統保守的黑手黨家族著稱,守舊派在革新派眼裡往往是頑固不知變通的形象。 
近期道上廣泛討論的是守舊代表家族Deconstruction宣稱手上握有二十多年前某實驗團體所遺留下的人體實驗的調查報告,其中八名實驗體附有約十六年前的泛黃照片,彼家族宣稱實驗體仍存在,而如此非自然體不容許存活世界,爾虞我詐的黑手黨世界連同盟家族都無法賦予完全信任,利益在前翻臉不認帳這是常態。 
彼此猜忌就憂慮哪個家族私底下延續此實驗計畫,倘若同盟亦有參與其中那麼自家名號是否也上了對方的狩獵名單? 


以恐懼為前提黑手黨間興起了狩獵活動,對象為改造人。 



各個家族皆收到Deconstruction釋出的實驗體資訊,Vongola與Cavallone幾乎是同一時刻相互聯繫(因手機互通同樣陷入通話中折騰十多分鐘才得以接通)。 
溫熱的果茶潮氣正於社辦內進行擴散作用,甜甜的氣味本因作放鬆之用然嗅著氣味二者眉間緊鎖。 
泛黃相紙影像仍舊清晰,那是個臉龐扣著一環黑鋼圈的瘦削孩子,削短的髮凌亂披在頰旁,乾燥黯淡,清瘦臉龐顯得下巴略尖,鋼圈上燙銀的羅馬數字與孩童憤世的目光刺痛他們的眼。 





NO.XIII,標的死神。 





跳馬有一下沒一下撥弄密密麻麻填滿三大版面的資料,微蹙著眉低語怪了資料當初早該全銷毀了怎麼還讓人拿出來。 



迪諾先生。 



澤田終將目光移離黯淡相紙,上頭的人像給予其驚愕不亞於昔日初聞自身為黑手黨教父後繼者的心情。 



「實驗室當初是Cavallone負責摧毀的吧?」 
「我們只是幫蟬時雨那幾個小孩善後。」 



但這些資料……迪諾看穿澤田的疑問報以一抹苦笑,表明這事我也不清楚。 



外頭的狩獵風聲已然傳開,澤田並不認為被逮到的實驗體會被乾脆的賜死,黑市最愛這類珍稀品。 
最後迪諾只能向澤田叮囑注意你身邊的人。 



他們都知道該注意些什麼。 



直至跳馬私人的Ferrari引擎聲遠去,澤田這才憶起杯裡遭遺忘的殘餘茶液,舌尖一探只沾上冰涼。 
其實他很慶幸實驗體只有編碼而無姓名。 





「一但過去被揭穿,蟬時雨這個組織將會是頭號殲滅目標。」 


















XI.* 
玉置舞矢倚著社辦的附屬衛浴設備內冬季稍嫌冰寒的大理石壁面,低溫透過薄薄襯衫傳遞予其背脊,方才拍了些水在頰上讓自己清醒,讓因聽聞那張陳年舊照引出的連鎖反應而難得心慌的自己清醒。 
瀏海髮鬢溽濕黏在頰旁更顯鏡中女子清瘦,墨髮無法承載的水珠順著微彎髮弧滑落,淌淚凝於髮梢。 
靜靜凝望平面鏡所反應與自身相同輪廓同樣攜帶濕氣的影像,冬日湖的雙眸與鏡面寒氣相比有過之而不及,只是沒覆層薄冰。 
她不解照片為何外流,實驗室所有存在過的證據早該讓Cavallone十幾年前的一把火中消失殆盡,誰有那個閒情逸致偷渡出人型兵器的檔案? 
但現下那些已不重要,當下要緊的是自己和週遭,許多Mafia以懸賞高額獎金要影像中主角的性命。 
要是身份洩漏不但會毀了自己手上的蟬時雨及同為實驗體身份出生的幹部群,連帶的會拖累澤田被冠上隱匿實驗體的罪名。 



都過了十幾年,應該不大像了……舞矢猛地甩甩頭,彎腰扭開水龍頭粗魯的掬起幾捧清水直往頰上撲去,要自己別胡思。 





實驗體不該被允許,其存在理所當然溶解,溶解於自相欺瞞的污穢現實。 


















XII.* 
不請自入引發的後果澤田懷有陰影,過去曾疏忽敲門此國際通行的禮貌動作而直直充入與正要離房的玉置舞矢撞個滿懷,結局是腦袋給天照狠敲好幾把。 
但他已在隔房的下屬社辦門口像個白痴站了十分鐘,耐心幾乎消磨殆盡,甚至聽聞行經下人交頭接耳教父是不是惹毛公主大人才在外頭懺悔云云。 



咳、你們眼裡到底是看到我們什麼關係啊?澤田已無力反駁。 



「打擾了。」最終仍冒著被痛毆的危險進入。 
小心帶上門扉生怕令社辦主人起你這專職吐槽的廢柴和我的東西有什麼仇之類的負面情緒,那不是簡單一、二場打鬥便能了事。 
蹬著皮鞋的雙足舒緩陷入厚軟地氈中,環顧已容納一架平台式鋼琴空間仍顯綽綽有餘卻不見人影的社辦,除去相依偎於大片透光落地窗邊打盹的灰貓褐鳥,書案尚留有玉置舞矢的隨身物品,包括一瓶已開瓶但尚未用完的清酒。 



不經意瞥見沙發上扶手上所擱的襯衫領帶,又聞空間某處的嘩嘩水流,澤田綱吉的超直感引發警鈴大作心底暗叫不妙。 
玉置舞矢帶著渾身水氣步出盥洗室卻見澤田像做錯事的孩子咬著下唇趕忙澄清舞矢妳千萬別誤會我什麼都沒看到。 



我也沒什麼能讓你看,澤田綱吉你是神經過敏嗎? 



順手撩起一縷垂落左肩的濕髮別在耳後,指尖停留穿過軟骨的銀白耳扣片刻下意識確認昔日年少輕狂的痕跡。 
濕髮、垂落頸項的浴巾、寬鬆長T及丹寧短褲,她就是不認為有什麼不對,澤田無力吐槽,只能偏過視線無奈的擺擺手。 



「我說蟬時雨的舞矢大小姐啊,拜託妳把戰場上比高科技還敏感許多的危機意識分一丁點在異性間行不行?」 
「煩死了,聽不懂。」 
「妳根本就沒打算聽我的話吧。」 



完全漠視Vongola內這位學弟的地位其實較她高一級,口氣實在是稱不上半點禮貌。 
單手捂住臉長嘆口氣,十年或許令澤田蛻變為能獨當一面的教父,然眼前的麻煩人物他卻不曾完美應付過。 
根據風太前些日子針對澤田週遭之人所做的難搞排行榜,玉置舞矢似乎坐擁難搞人物NO.1。 


















XIII.* 
「阿綱,你的眼依舊是那清澈的茶色嗎?」 



相距僅一步之隔,一顆頭高度的身高差,相對仰角已然轉換,澤田垂首凝望微瞇黑眸的舞矢,欲從其中讀出一些心思卻無力。 



根據光學,黑能吸收一切光線,那麼冬日水面平靜無漣漪的眼眸深處正有個貪婪吞食人之七情六慾的黑洞,啊啊舞矢這是否為妳無法愛人的原因,撕裂妳的愛情抽成絲藉由紡錘重新織就成仇恨。 
澤田綱吉對那雙眸感到恐懼卻又心疼,他已記不清了似乎是一平告訴他中國有句話叫哀莫大於心死,不知道能不能套用在舞矢身上,那種憤世嫉俗的眼神是極欲將玉置舞矢存在抹消的世界所造就。 


「阿綱,櫃裡的葡萄酒還是似血那般殷紅嗎?」 
「史特拉迪瓦里和瓜奈里也是一同昔日很溫暖的色彩嗎?」 
「西西里海濱還是能見底的水藍嗎?」 




「吶、阿綱……」 





噓、別說話。 





澤田探直食指抵在微溫的淺色唇前垂首定定凝望對方,沉默片刻探出手一擒一抱將她納入懷,被動承受擁抱著因訝異而渾身僵硬,笑了笑下頜輕依女子臻首。 



「吶、舞矢,即使妳的視界黑白亦包含我,即便終有一天妳將不再看見我,只要記得我會當妳的眼睛,一直。」 



我能很確切的告訴妳,我的瞳色依舊、妳想見的一切事物依舊…… 
「我不會變,也不會拋下妳,即便是雲之彼端……」 



對妳溫柔、給予妳愛情,那是我唯一能在地獄中給予妳的。 


















XIV. 
當由最可能未來歸來的Vongola X家族,跳馬與姬於某間連鎖咖啡廳內相對而坐,在那之前他們除了動員大量人力找尋也無能為力,即使有推測被尋者們或許根本不存在這個時空。 
為了因應公共場所嘈雜迪諾因而將手機鈴聲的音量設定略大,滿足食慾送了大匙冰涼乳酪進口同時少女眼角上揚的黑瞳投予一計不悅的白眼,迪諾只能尷尬的自刷白牛仔褲右側口袋掏出單薄機體,一如安撫貓咪柔聲低語妳別生氣我下回會把音量調低。 



她不知道對方是誰,只知道短短五秒鐘內迪諾的表情變化之豐富真切足以保他進全球最頂尖的演藝學校,嗯、一定沒問題。 
啪、青年不怎麼溫柔的對待使用有些時日的手機,邊差遣羅馬利歐趕忙結帳一手跩起舞矢的手臂向入口衝去。 



喂死種馬你搞什麼?「阿綱他們回來了。」 



十數名的少年少女出現於並盛中學附近的公園內,通知迪諾的是里包恩,雖然他們無法理解阿爾柯巴雷諾哪來的閒情逸致call給昔日的學生。 
遠遠便聽聞連字句都帶有一定低溫的日文,對於澤田屬熟稔,語音源自於他們所在沙坑相距五十公尺處的公園入口,眼見笑得好比朝陽燦爛的迪諾迎面而來,一旁是與迪諾呈現嚴重反差明顯非自願出面迎接因而擺張撲克臉的舞矢。 



雖然腳邊的藍波和一平早已因現下戲耍的絕佳地點造成另一波小型沙塵暴,背景的人眾正因回到初始時空說好要到竹壽司慶祝歸來,然澤田卻在與舞矢眼神交會的瞬間讓開匣洩洪的悲慟溺斃,痛得無法呼吸,缺氧,他漲紅臉總覺得下一秒會因為超出忍耐極限的缺氧及疼痛死去。 
眼眶很痠,探手去揉去捏去壓欲舒緩肌肉亦無效,澤田記得這是某種身理告知,他卻自欺欺人道那只是沙子進了眼。 





屬於十年後火箭筒的粉色煙幕阻擋視界,蠶食一點一滴吞噬,他對那個時空的最後記憶是女子噙在淺櫻色唇畔的淒絕笑弧,以及,十四歲澤田綱吉不解的異國語言。 





胸腹突如其來的衝擊舞矢毫無防備,踉蹌後退數步才找回重心,腰間多了雙圍成圈的手,黑瞳瞪大,羞赧為催化劑反應式中的產物是連串去你的澤田綱吉混帳大白天搞什麼飛機趕快給我放手不然宰了你,喝斥在耳際澤田仍舊未鬆手,當下並盛公園一隅熱鬧異常。 
山本武招牌一千瓦亮度燦笑嘛過了一陣子阿綱變的好主動;小春抱著京子一副遭情人背叛(單方認定)嘻哩嘩啦哭著我不信阿綱先生不要小春了嗚啊啊小春該怎麼辦啊;雙手指縫夾滿炸彈進入備戰模式的獄寺咬著菸齜牙裂嘴媽的妳這臭女人竟敢對十代目不敬。 
嘛、獄寺真的好有趣又把煙火拿出來了。混蛋死肩胛骨就說了這是炸彈不是煙火嗄啊啊。 
意料中山本的發言再次成功引開獄寺的注意力。 



舞矢儘可能扳開澤田鐵箍般的雙臂,後退數步與兀自垂首靜默的少年保持距離。 



「你到底在發什麼神經?」 



抱胸,微瞇起的眼瞳透著冷意,儼然進入拷問模式,她輕抬起澤田的下頜再次冷冷啟口。 
少年搖搖首抹了抹臉,「沒事……只是……」他深吸一口氣又探出手劃破空氣緊揪著少女的衣襬,下一秒宣洩情感哇的一聲崩潰大哭舞矢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妳別死拜託妳千萬別死…… 
難看的淚痕恣意爬滿屬於十四歲少年常見的小麥色臉頰,她這才看清他的眼眶是真的紅了。 


















XV.* 
相較於眼盲,色盲所帶來的困擾或許不及其高,但也險些讓某人被剝奪駕駛愛車馳聘義大利濱海的樂趣。澤田以舞矢無法正確分辨交通號誌為藉口禁止她接觸有過駕駛事物。 



「我還不想死。」 
「呿、我飆我的,你膽小怕死就找獄寺那忠犬幫你開車吧。」 



把玩著上回迪諾所贈送的鋼筆,澤田頭疼的按著右側太陽穴然更頭疼名目上為他私人秘書的女子行徑,極囂張的在他的社辦偷翻被藏起的車鑰匙串。 
啪、軍靴鞋跟在書案叩出不輕聲響,明明只是下屬卻又囂張的一腳踩在桌面(到底誰才是教父啊某人開始懷疑),澤田不禁暗忖究竟是他訂製的書桌不夠高亦是日義混血使玉置舞矢的腿較普通的日本女性長一點點,那一點以十公分為單位。 



「嗯、舞矢妳知道的,請妳別這樣子,桌子會髒。」 
「桌子髒了不干我的事。」 



以手肘為支點撐在膝上,舞矢俯身冷冷應答。 
啊啊妳的腿好細喔,能屬仔細打量窄管西裝褲下包覆蹬著長靴的腿青年的齒縫迸出語音。 
喔你說誰的腿細了?舞矢瞇起眼瞅著慌了自問哇舞矢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的澤田綱吉。 
連嘆氣的功夫也免了,她已懶的搭理似乎沒什麼長進的學弟,當下只認為自己多浪費了人生倒數計時中的十五分鐘。 
「那麼澤田綱吉,」從來就讓人摸不著頭緒一同雲雀恭彌之於浮萍拐究竟藏在哪的裝飾槍倏地現了蹤跡,槍口緊貼眉心。 
澤田印象中天照是不太符合中型槍隻常理的二十連發,更不符合常理的是…… 
「請問我遺失的Ferrari等二十七把車鑰匙現在在哪?」 





他不曾見過玉置舞矢為她的裝飾槍裝填子彈。 





這個教父當的可真沒尊嚴,澤田不禁自嘲,竟不敵屬下的威逼利誘,後者的利益是構築在允許翹班。 
墊了墊掌中久違的重量舞矢純然笑開臉,只有某些時刻澤田才會認為她也有像孩童單純的一面,只有某些,極少數。 
Ferrari 599 Finoano終究是Ferrari非塞道跑車中性能最佳的一款,改裝後的敞篷版率性的起了活動敞篷,正要將油門踩到底舞矢忽然憶起不合理之處,蹙眉偏過臻首,褐髮青年大刺刺霸佔副手席正悠閒的褪下橫紋西裝外套該在臂上,察覺到身旁投來的視線澤田衝著舞矢一笑。 



「怎麼了嗎?」 
「靠你這混蛋位子坐得很順嘛。」印象中這應該是我的車吧。 
「別那麼在意嘛,我想感覺一下飆車的感覺。」 



嘖、舞矢探手拉鬆繫得有些緊的領帶並解開上頭二個鈕扣,頸項間少了束縛她微歛瞳深吸口氣隨即啐口你不是膽小怕死嗎來搗什麼亂。 
吶、男孩還是要有膽的時候……唔妳別打人啊。 



自顧自的笑聲未了腹部又吃了計肘擊,收回手握緊方向盤,換了排檔舞矢呼吸般自然將油門踩到底。 





「舞、舞矢…..妳可不可以開慢點?」 
「你是聽過哪個飆車的時速低於80km?」 
「可是我還不想死啊,噫噫時速破200km啦舞矢嗄嗄嗄嗄嗄──────────」 
「放心,我會讓你死好看點。」 


















XVI.* 
實驗體的存在由此世抹消溶解,範圍應未擴至其餘次元吧。 
玉置舞矢由衷向曾深信過的神祈禱,請讓澤田綱吉記得她,即使僅殘破的片段記憶。 


















XVII.* 
澤田多次向醫療部詢問,直至得到想要的答案方鬆口氣,舞矢的身體狀況正常除了向來偏低的血糖值,或許他已改寫不同於那個時空的部份未來他是這麼想。 



澤田綱吉,回去後務必遵從我的指示,倘若你還想活或許就有機會改變歷史。 



Vongola的年輕教父開始未讓姬過度接觸前線,至於蟬時雨她向來在幕後操控沒什麼衝突。 
「屬於武士的生存目標及自由我不會剝奪,但請妳答應我三件事。」 
「能算交易嗎?」 
上下拋接Enzo的鑰匙,舞矢斜倚著牆望著中途殺出以身軀阻擋去路的澤田心裡正盤算是要槍斃還是砍死對方。 
「不、是賭盤,俄羅斯輪盤。」 
賭上妳我性命及妳的存在,唯二的籌碼,一步錯了來到面前的槍口將扼殺。 
女子以左手比了個請示意要他接下,黑曜石雙瞳聚焦,澤田深吸口氣迅速排列條件內容先後。 



「其一,除非我允許,嚴禁動用能力。」 



澤田綱吉已經有當老人的徵兆,以此為主軸玉置舞矢一離開便無法中斷抱怨,踩下油門她當日異常的未將海濱視為目的地,或許是沒了興致,最後是掉頭朝藝文區去了打算買杯向來喝得順口的微苦拿提。 
飆車時加裝安全設備還能顯示我想活吧,低聲咕噥著目光則飄向店家特別以藝術燈打光增添情調的價目表,倏地腦海閃過澤田似乎偏好卡布奇諾的想法,有些猶豫是否該加訂。 



「其二,珍惜自己的生命。」 


















XVIII.* 
不是未坐過快車,但十年了,澤田始終未能讓自己習慣幾乎讓車身反萬有引力的高速奔馳。 
喂、磁浮列車也不是這樣吧,可惜身體不適令青年早已無法吐槽。 
銀灰色調的Ferrari於義大利海濱一隅熄火,已過十來分仍不見來車。 
「國道開通後就沒什麼人走這,父親以前常帶母親和我來。」 
將引擎蓋充當觀海頭等席,全然不故後頭仍位在副手席的澤田的視野可能被遮蔽。 
右掌按壓著腹部,胃臟翻騰一不留神可能胃酸逆流,腦袋昏花只想好好吐一場,該死的剛剛實在太刺激了。 
嗯?回首見臉色慘白的澤田仍同死人般癱坐在位上,舞矢挑高眉唇畔拉開含有嘲諷意味的弧。 
「喔呀我怎麼不知道你有暈車的毛病?」 
沒死就快滾下來,別吐在車上。 
聞言青年只能擠出一絲苦笑短暫分析究竟是暈死在車位上好還是標明活著然後乖乖滾下車,最後卻是不要命的死賴在車上不肯下來,早對下屬的冷血欲哭無淚。 



他們的視界早已相異。 
玉置舞矢凝望著遠方墨色地平線,波光依舊,橫切開空與地,倒映於色調相似的眸中卻如石油濃稠,她儘可能由記憶中攫取屬於藍的記憶,卻怎樣也想不起藍究竟是怎樣的色彩。 
向下的振動藉由金屬引擎蓋傳遞,連抬首的功夫也免便知曉是身體狀況好轉的澤田蹣跚的下車。 



「還記得嗎?」嗯?「海的顏色。」 



她默然不語,將本微啟的淺色雙唇抿成一字型、泛白。 
澤田後來善於觀察,他確信所見並非幻覺,確實看見向來同止水的玄色雙眸盪漾漣漪水紋擴散,鹹鹹的海風攜帶屬於海洋的氣息,吹的澤田眼眶痠澀。 
海水溶解氯化鈉、氯化鎂,縱使二者乍看之下沒了蹤影但留有鹹苦於舌葉,然僅化為微小分子,氣味、舌尖一探仍能明瞭其存在。 



倘偌現實為海,實驗體為待溶物,溶解過後是否還能留有生存痕跡? 


「沒關係,我是妳的眼,會一直告訴妳海有多漂亮。」 



褐色髮絲隨風揚起,澤田本想給予舞矢平靜的笑容於眼簾卻清晰映入女子面向海色有些黯淡的落寞身影笑容不自然的凝在頰邊。 

當下省悟過去自己仍舊天真。 

那副身軀確實過為纖細,瘦削肩上所承載的枷鎖更甚於眾人,過於沉重,支持平衡點將崩潰,他未何沒能察覺每當她能喘口氣時總是極度疲累。 










終有一天他們的世界會相異,她深信自己會比他更早離開。 



澤田綱吉在此岸,玉置舞矢在彼岸。 







近來少聞黑手黨間的摩擦。 
大型黑手黨家族多以財團立足顯世,Vongola以跨國企業為障眼法,不知是21世紀金融海嘯亦是第三世界經濟起飛腳步過快,多數家族似乎近日有默契將心力投注於貿易額增減這等費神。 
金融風暴、股市崩盤、財產銳減,沒有家族有那個美國時間搞火拼。 



「吶、最近真是平靜。」 
「嗯、是真的很平靜。」 



埋首公文間的澤田配合的附和。 
端詳數字密密麻麻連串的報表澤田光瞄一眼太陽穴變轟轟頭疼,無法猜透舞矢有心或無意,以文書軟體將標題用斗大粗黑字體輸出:Vongola四月份財務報表。 



「Boss你辛苦了。」 
話題換檔之快澤田整整費了十年才勉強趕上節奏,然發言趕得上並不代表腦袋運轉速率與換檔動作成正比。 
目光上一瞥見墨髮女子倚著真皮沙發手中多了本書冊,哪來的已不及多想。 

「我確實辛……等等、為什麼妳那麼悠閒?」 
「手上沒case了,不像Boss只會越積越多。」 
「誰堆了?被妳又是槍又是刀的威脅哪次不辦公的?」 
無法理解舞矢所言依據,澤田將手中的鋼筆上下劇烈搖晃數次險些飛出,扯開喉嚨不計形象哇啦哇啦吼著,澤田綱吉十足的稚氣,明明都是個二十四歲的成年人了。 
正當澤田欲再次拉開嗓子抗議,內線電話不識相的叫囂。 

「先接吧,」舞矢加深嘴角笑意翻至閱讀一半的書頁,「我還有時間能和你耗。」 

















XIX. 
「大小姐拜託妳饒過我吧,休息一下也好,眼睛很疼欸。」 
下頜抵著書案,澤田綱吉放下身段向抱了另一疊待批改公文的秘書求饒。 
我已經超時工作了凌晨三點才睡舞矢妳好狠心六點就把我踹下床要知道黑手黨不在勞保範圍嗄嗄嗄嗄嗄。 
四十四個字扣除無意義鬼叫五聲,舞矢邊將新批公文碰的疊上似乎是一個半小時前就搬來但尚未批改的公文邊默數,俯身並單手端起澤田的頰,是他能清楚觀察鑲嵌在脂粉未施臉龐兩丸黑水晶中自身倒影的距離。 



「那麼,親愛的澤田君……」雙眸危險瞇起,目光帶點嘲諷。 
「昨天是哪個混帳鬼扯什麼發呆有助入眠就是我趕了半小時死也不肯去睡還說什麼熬夜一晚不會太快過勞死結果現在軟的跟阿米巴原蟲一樣。」 



六十字整,我輸了。 
內心打定主意投降卻苦無探手可及之處無白布,澤田汗顏的見難得一句發言超過十五字的舞矢大氣沒喘一口流暢的罵一串,唔不愧是練過聲樂的肺活量真驚人。 
缺氧,玉置舞矢頓了頓語氣也收斂些。 



「你在想什麼?」 
一時無法適應態度大轉變澤田忘了調整掛在頰上雙眼發直的蠢樣,卻見晦暗眼瞳之時聲帶似乎失去因有的作用拉扯只聞嘶啞。 
「我……不、沒什麼……」明顯的透著心虛,視線漂移不定。 
你這顆笨腦袋不適合太複雜的思索,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只知道從另一個時空歸來後你就似乎在想某件事,一直,整整十年。 
「嘖、澤田綱吉你果然是標準不會扯謊的笨蛋。」 
唇角楊起一抹冷笑,看在玉置舞矢眼裡澤田綱吉仍天真過了頭,直截暸當說了就一個蠢字,蠢到連她都想宰了他的境地,連點虛偽話也說不成還當什麼黑手黨教父。 
難怪另外一個時空的澤田綱吉最後會被敵對家族幹掉。 
「當我耳聾啊,不知道哪個白痴睡覺不關門也就算了,半夜哭得嘻哩嘩啦難聽死了。」 



吶、出了什麼事?我…… 



「我看見那邊的舞矢很哀傷。」 



其三,留在我身邊。 





  
  










XXII.* 
她始終認為這場談判浪費時間。 



隔著一面大型玻璃牆確實能清楚旁觀談判過程,耳鬢垂髮一併掩住耳機傳送清晰會談內容。 
分明就是要將澤田綱吉與身邊擔任保鑣的姬隔開,後者的戰力於地下世界很搶手。 
眼見與澤田相對而坐的皓髮青年故作親暱的虛偽笑顏舞矢不適的蹙眉,強忍惹人厭的噁心感覺探手進外套右側口袋掏出盒閒置已久的薄荷淡菸,早發覺了,手在顫抖。 
不常失誤的超直感撩動戰慄,駕駛的她意外無法專注於眼前跑馬燈不斷變換的街道光景,未告訴澤田其實她有點不安。 



「但願今日和白蘭的談判能有個好結果。」 
澤田移轉的腕上一圈金屬端詳上頭倒映的模糊影子,舞矢盡了駕駛責任未做太多發言即使澤田抱怨車內氣氛有點悶亦同,她明知他話中涵義也僅是以主操控系統開啟副駕駛座的車窗,眼角餘光捕捉到澤田的不滿如同鬧脾氣的孩子仍不願啟口。 



憂心一啟口顫抖的聲線便讓偽裝粉碎。 
就像是要發生什麼事一樣不安。 



當澤田綱吉邁出步伐時只感到雙足沉重,玉置舞矢微斂著瞳仁歪頭望著他顯得有些困惑,似乎在詢問他為何答應白蘭的要求。 
「不會有事的,妳別擔心。」 
「笨蛋不值得我費神。」 
嗚啊舞矢好冷血我受傷了。 
管你去死。 



所有的約定只是唬人的毫無真實可言,所以她才不相信。 
雙方無共識,談判宣告破裂,耳聞澤田起身禮貌性告辭。 
白蘭面無表情望著澤田即將離去的背影,一側玻璃牆邊的女子他見到了,忽然揚起令澤田感到背脊發寒的獰笑。 
「澤田君應該見過那八名實驗體的資料吧。」 
無法理解白蘭為何突然提起實驗體的事,不祥感滋生蔓延,似乎瞥見一旁的舞矢倒抽一口氣。 





「不覺得其中的XIII和你們的姬很像嗎?」 





當下澤田腦中思緒紛亂糾纏不清,心神無瑕操控身體…… 





不、及、躲、避。 





澤田─────────────────────!!!





耳際爆開玉置舞矢提高八度的慘然。 


















XXIII. 
「在這還習慣嗎?」 
迷糊神志因一句話瞬間清晰,抬首是正遞來水杯的舞矢。 
「嗯、京子和小春她們都幫了很多忙。」 
這倒是,淺色雙唇牽起淡淡弧度舞矢凝望天際,澤田猜不透她眼中究竟看到些什麼。 
碧洋琪曾道現下的她僅能辨別黑白二色。 
或許她看得到她的蒼穹,探手抹了幾把著色浸染水煙藍的蒼穹,或許她看得到她的世界,蟬時雨的、Vongola的、Cavallone的人眾拼圖般組合完成的世界;或許她看得到她那天真的大空。 



愚蠢的、天真的,即便死了也要拖累別人的混蛋。 



欸、Vongola可以麻煩妳嗎……好吧我知道舞矢妳很討厭Vongola……但、對……對不起…… 



「那個傢伙真的很該死。」 
玉置舞矢的口氣總是平淡,涼涼的,秋風透著寂寥含有氤氳水氣。 
「就是死了也想讓人記得,自私。」有些沙啞。 



吶……舞矢……我很喜歡妳喔……妳知道嗎…… 
笨蛋、給我閉嘴! 
……是有愛的那種喜歡…… 




再不說,我想就沒機會了。澤田的眼底透著苦澀。 
澤田綱吉的眼明泉般,清澈,那是玉置舞矢很羨慕的眼,是他在這個由黑灰紅三色組成的世界中未墮落的証明,澤田綱吉終究未同玉置舞矢殘忍冷血。 



溫暖的血液自破洞湧出不斷浸濕澤田的衣襟,披風下的橫紋西裝髒污大片。 
慌忙中她開啟了雨屬性的匣子暗暗祈禱水藍死炎鎮定範圍有及止血,然大量湧出的血液使死炎看上去帶點污穢。 
因失血過多而顯得臉色死白,澤田困難的動動嘴唇半天才勉強吐出不算清晰的名諱。 
本已被突發狀況惹得又驚又急的舞矢本就快因雨屬性死炎未能有效止血而慌了手腳,又聞澤田想早死開口廢話一堆逼出一肚子火,不顧白蘭就在一旁觀賞莎士比亞喜劇那般富饒興味下破口大罵。 





你他媽澤田綱吉不講話是會死啊,不對不准你就這樣隨隨便便死了。 
喂、聽到沒混蛋? 






青年慘然淺笑,溺水者眼見救命浮木死命拉著女子手肘。 
對不起,澤田始終認為在這個世界玉置舞矢是他的導引、他的救命浮木,只因澤田綱吉的溫柔幾乎註定將會被世界無情吞噬。 





對不起……我失約了……可是我真的真的很想當妳的……眼睛…… 





「澤田,在這個時空你給我成為一個黑手黨以外的生存意義。」 
好奇在這個世界中存在極特殊的你,我對被你領導的Vongola感到有興趣,即便我如今還是對Vongola懷有一份憎恨,喔對了你可是頭一個敢阻止我開車的人。 
那些片段是少數提取能使她發自本意微笑,受詞是澤田,聽者亦是澤田,聯想能力不算差的少年於是乎有那麼一瞬認為自己在舞矢眼中是特別的,連自己都覺得花痴的想法。 



「未來是可以改變的對吧?」你們的未來可以。 
女子眼焦凝聚方才因澤田一時激動重重敲響桌面的茶碗,毫不避諱流露心疼,霎時明白自己失態的澤田羞赧卻又不好臨時止口,雙頰泛紅接話。 
「我一定、一定會讓另一個十年後的大家都得到該有的平靜。」 
「拭目以待。但願那邊的我看得到這一切。」 
柔軟的掌探出取走澤田面前已空的茶碗,茶液柔順應著壺嘴滑出一條剔透琥珀色拋物線,黃褐盈茶碗半滿。 
液體拍擊液面音漸沉,正當舞矢估量收手剎那澤田沒頭沒腦蹦出一句手臂觸電般微顫,遵守慣性茶液險些濺出。 



「沒問題的,舞矢不會有事吶。」 



眼前與那位由她親手蓋上棺郭的青年擁有相同靈魂的少年在女子沉載過多哀早已黯淡的雙瞳影像鮮明。 
終究是同一個人吶,連沒道理的自信也是一樣的,她淺笑搖搖臻首遞出茶碗。
真的是很讓人懷念的感覺。 





『澤田,收下這封信,請你一定要看完。』 

















XXIV. 
這一夜澤田安然入夢。 
或許明早他會因這夜難得不需借助藥物入睡而驚訝,說不定能考慮架個V8來段澤田的面部特寫。 
舞矢以拇指指腹推開夜燈開關,光源未有電流持續供應霎時昏黃熄滅。 
透過窗的蒼冷月光瀉了寢室內二人滿身,垂首凝望澤田給映亮的半邊臉,指尖輕滑過他的面龐輪廓,她以一種鑑賞藝術品的眼神停佇。 
澤田睡得沉,沉的毫無防備,不是位黑手黨教父該有的樣子,亦或是他清楚身邊的人基於自身好奇心絕不會讓自己隨便死掉。 
吶、太沒防備了吧。 
帶有笑意的字句滑出齒縫間,舞矢難得笑開卻只讓笑顏融入靜夜氛圍,澤田若知曉可能會嚷著暴殄天物云云,只因他曾不經意發現舞矢童年時期那抹十足童稚純真的笑花。 



右掌暖暖的,掄起拳頭狠很揍下似乎是個不錯的睡前運動,淡色菱唇漾起惡質弧線正要付諸行動才察覺手是不知何時便讓睡迷糊的澤田緊握掌心,難怪向來冰冷的四肢難得溫暖,雖然只暖了其中一肢。 
勉強算得上有良心的玉置舞矢最終並未以暴力換取右手的自由,但人型版老虎鉗沒能讓她那麼輕易掙脫,倒有些驚動了澤田。 
舞矢?即使睡眼惺忪仍未認錯人,本該被自身緊握的掌已有一根拇指掙脫,也不多想澤田雙手並用一握便是將舞矢的掌捧在懷裡。 





「留下來、留下來好嗎?」為何? 





我怕下一秒妳就會消失。 





他和她因為一發子彈和違反自然法則而別離,是一加一永遠不會成二,頂多歸零,分離成了必然。 
瞬間她認為澤田似乎幼稚了些,十年前總在迪諾與她先行離去的澤田會露出流浪貓確信自己被拋棄的那刻的表情。 
「這麼怕我跑?」 
看似玩笑話與但不是玩笑語氣,到點傲氣的瞳仁正經度不亞於澤田,深池潭水的眼終屬於玉置舞矢,無論過了幾個十年或到了哪個時空都不會變。 
很漂亮、很漂亮的眼,澤田是這麼認為。 



腦袋枕在鬆軟羽絨枕上,半邊臉都陷下,澤田有些困難的搖首,舉動笨拙讓女子不禁噗哧笑出聲。 
倦意再度襲來這回青年招架不住,眼皮加了鉛塊直往下掉,然每每在闔眼之時浮現浮現她的身影,憔悴悲傷的影子及死水般不見波動的眼。 





別讓那邊的她變得和我一樣。 





不會有事的,因為我答應她了,我不會隨便讓自己被做掉,不會讓舞矢因反噬而痛苦,更不會讓她露出很悲傷的表情。主詞澤田綱吉,受詞玉置舞矢。 
他還記得回到這個世界的前一晚她以一身水煙藍和服向他們餞行,意料之外女子放低姿態請求:拜託你了,澤田。 
未遺忘,她的最後一句話,以不屬於廢柴的思維記憶,記憶區塊能力發揮極致,記憶化作刻刀鑿下語句的發音的音調的抑揚的頓挫,明白其涵義就當成一個義務,總有一天他會學會義大利文他知道。 





──────────陪我好嗎? 
──────────那我睡哪? 
──────────我的床睡四個人沒問題。 
──────────是嗎? 





絲毫不掩飾成正比流露的狂妄口氣。 
舞矢坐在床墊弓起雙腿抱膝,澤田因訝異她在某方面可稱得上主動的舉動而吃驚瞪大眼。 
玉置舞矢抿唇牽動臉部肌肉,嘴角上揚15度算是道難得的笑顏,月光灑落傾瀉女子半邊身子,未挽起的髮反射柔和光澤和眼瞳透出來源深處的幽光頗為相似。 
「很好,」微笑艷麗非常,見狀澤田腦中的的超直感警鈴倏地大作。 





「你就給我滾下去打地鋪吧。」 





瞄準目標毫無防備的腹部,舞矢使勁伸直腿。 

















XXV.* 
終會離別。 



當純白圓形構造矗立眼前澤田無法跳脫古時人們便深深認知的光陰似箭。 
所有人都來送行,據碧洋琪轉述大夥說好和他們永別,除了某人。 
玉置舞矢一身光看便視覺沉重的西裝以及未有太大情緒起伏的撲克臉出席,我是抱著參加告別式的心情而來。她淡淡道。 
平日的澤田或許反駁個一、二句要她別這麼過份淨說些不吉利的話,然而這回卻未有一聲抗議,或許是也想不到哪些內容可做反駁之用。 



的確如此,對於這個世界的友人,此別即是永別。 
說是告別式也不為過,更適用於此世早不存在的澤田及里包恩。 
口裡道著雲淡風輕,聽者心不免沉了下來,這場時空扭曲的告別式迪諾˙法拉利˙加百羅涅及玉置舞矢同時送走其師長及學弟二人。 
那是個鉛灰色的天空,很有壓迫感的晦暗,澤田有預感會飄雨,但直覺僅是直覺,即便是超直感說出口也無用。 
仰首的圓弧曲線套用在舞矢身上,望著灰灰的穹似乎希冀視線穿透雲幕直達更高更遠更廣闊的天空。 
眨眨眼少年輕喚她的名諱,這才驚覺聲線顫抖懦弱,仰角十五度來自澤田綱吉,見玉置舞矢黯淡瞳孔他只想逃避別開臉,然又明白有些話現在非說不可,現在。 



「別哭吶,上面的我會過得很好。」 
「你是哪隻眼看到我哭了?」 



茶褐雙瞳歛下,死盯著她左腕上讓衣袖遮掩泰半的銀亮,對於少年過大的銀環鬆鬆圈卡他的掌心印下紅痕。 
「沒有。」他道,他也沒看見女子雙瞳覆了層氤氳水氣。 
里包恩以前告訴我可從人的眼睛讀出那人的心情,他確實這麼說過。 
「妳看起來很孤單、很哀傷喔。」 
喔呀?微啞的平靜聲線泛起漣漪向外擴散。沉默招來靜寂。 



「澤田綱吉、告訴我,浮雲之外的大空很寬闊、很漂亮對不對?」 
瞬間澤田以為自己就要放聲大哭。 
玉置舞矢笑得彷彿永不見葉的彼岸花淒美悲絕。 
澤田綱吉在玉置舞矢藏不住漸增漣漪的瞳中看見他的身影。 


















XXVI. 
「我知道那句話的意思喔。」 
澤田以帶有勝利意味的口吻向舞矢昭告,換來她一計白眼。 
「誰知道你在說什麼鬼話。」 
聞言他不禁莞爾,是了她當然不知道,畢竟話非出自她口。 
但本質還是一樣吧,擁有相同的靈魂的思想,他深信眾多平行的時空玉置舞矢此存在都不會改變。 
額靠著車窗邊框眼見車輛高速行駛側面倏乎閃過的景色,偶爾青年的目光會飄向一旁的駕駛座。 



「吶、」指腹輕劃女子的臉頰,敏感指尖感受那張揉合東西方漂亮臉孔的柔滑,「後悔跟隨我嗎?」 
倏地Ferrari 599 Finoano的四輪發出哀鳴,人體遵守慣性前傾,還好有安全帶……澤田汗顏的慶幸額心出現個腫包這檔蠢事未發生。 
突然拉住手煞車的舞矢偏首衝著他微笑。 
「那你認為呢?」 
騰出一手惡質的抓亂澤田的髮,笑靨燦爛。 

















XXVII.* 
入江已啟動白色圓型裝置只待不屬於此時空人眾進入,卻意外的冒出不速之客來攪局,誰也沒想到白蘭未死透,更沒料到他會來突襲這麼一招。 
現場真正有戰力的人是有,但澤田等人不該參戰。 
在達成共識的前提之下,留下玉置舞矢作為掩護讓人眾先行離去,自己卻留下,她道她是蓋棺的不祥死神理當送他們上路,同時用強大火力讓澤田等人乖乖吞下被當作亡者的抱怨。 
沒人料到白蘭基於對七的三次方強烈執著撐著殘破身軀現影。 
又見面前是存在不能被抹滅的十年前Vongola幹部群,咬牙,玉置舞矢有了另一種想法的片刻亦鞋跟後旋,自動隔絕此時背向她的澤田綱吉的阻止。 
快滾回去。舞矢未回首冷聲驅趕澤田,已然出鞘的雙刀待命在側,寒光傾瀉蒼冷奪目。 





傳聞武士永不背對敵人。 





「迪諾先生他們應該還沒走遠,妳快跟上去吧。」 
「不、我還有很多帳沒和白蘭算清。」 
她淡淡回道,同時陷入瘋狂狀態的白蘭也適時出現於視野內,嘴咧成邪門的弧,舞矢不禁皺眉。 
看不起因權力沉淪瘋狂的人,但想想自己的情況似乎也沒好到哪,差異在於構成瘋狂的元素。 



澤田所見,舞矢的身影帶有一種灰色調,溺人的濃灰。 
打從她預先支走他人他便明瞭她打的主意,不只絆住白蘭延長人眾脫身的時間,新仇舊恨一併算清。 
快離開別在這啊很危險,澤田卻怎樣也喊不出口只能眼睜睜見白蘭與舞矢間的距離正縮短。 
明明就知道她的身體將要撐不住將要崩毀卻無法阻止她送死,光想淚腺差點又要開始運作。 
「吶、其實我是很想把你們每一個人都罵過一輪再送你們走的,但現下狀況似乎不允許啊。」 
偏過半邊臉澤田仍能見到她憔悴清瘦的臉龐,語氣悶悶的透著一縷幽遠寂寥。
鼻間無預警沾上點點冰涼,仰首,眾多透明細線先後向下,淌淚那般。 





是大空在哭泣吶。 





---『從以前到現在我似乎沒做過幾個不讓自己後悔的事,呃好吧、音樂和跑車除外。但後悔太多感覺早已麻痺,卻還是希望能給自己多點救贖機會。』





眼角餘光捕捉到澤田急的快哭的表情舞矢笑得慘然,又讓他擔心了那個愛操心的笨蛋。 
他也會有這種表情,所以他總是被她譏為同情心氾濫。 
這才不是同情心氾濫,這是對重要的人特別的溫柔。 
澤田曾不滿的辯駁,當時舞矢僅一笑置之,而今回顧,或許就是那句話決定了日後她是否追隨澤田。 
她聽聞後頭其餘少年喚澤田盡速離開,某位銀髮男孩更扯開嗓子叫魂般十代目十代目哀鳴不已。 
吵死了、你們連回個家都要搞的像招魂嗎?忍無可忍她當場開罵,旋身卻徒見澤田綱吉一人,看來他們是先被送回那個時空。 
即使雙腿似灌了鉛的沉重舞矢仍努力邁開步伐,她知道有些話現在一定得說再不說就真的沒機會了。玉置舞矢沒把握能在輪迴中與澤田綱吉重逢。 



「吶、澤田,能讓我喚你的名嗎?」妳現在不在喚了,少年反問。 
微微傾身舞矢捧起澤田的頰,對待珍品那般小心翼翼的,「我的時間不多了。」 



綱、微涼的體溫藉由肌膚傳遞; 
綱、少年正訝異自問女子眸中的氤氳是否為錯覺; 
綱、雙眸微歛睫毛搽了抹陰影。 



舞矢?下意識的澤田探手環住較自身高出許多的玉置舞矢,澤田綱吉從未吝嗇付出自己的溫柔過,他相信那個已死去的自己定也會如此安慰孤寂者。 



眼前無預警矇矓,週遭漫起粉色煙霧,是十年後火箭筒…… 
舞矢收回雙臂,船過水無痕那般不見痕跡,然顫抖洩了底。 
「有件事我能替十年後的我說,」少年仍牽著女子的一掌未鬆手,伴隨從未改變的純粹笑顏語調清晰,「我最喜歡舞矢了!」 
啊、眼眶潤濕舞矢猜想她大概哭了,以神經記憶記下澤田的溫度。 
「我,從來都不後悔跟隨你,無論你是VongolaX亦是澤田綱吉。」 
直至澤田離去回到屬於他的世界前他們始終緊握,不願連最後這點聯繫也斷了。 
舞矢望著仍維持怪異姿勢而澤田溫度漸退的手不禁苦笑,「這次是真的要說永別了,綱。」 





神啊、拜託您,一定要讓在天上的我聽到大家有多想他、舞矢有多孤單、很想很想他。 

















XXVIII.* 
因為舞矢看起來很孤單啊。 





玉置舞矢認為她在人生最後一段時間所做的事做對了。 





我今次終於保護到你了,澤田綱吉…… 





白蘭死了,這回是真的死了,讓她親手穿心。 
因為他毀了澤田,所以她要讓他知道毀了他所要付出的代價。 
但啟用了能力,以僅剩不多的生命做為代價,這副不正常的軀體因過度使用波動激烈的死炎而殘破不堪。 
喘不過氣,舞矢克難的以月讀及斷作為支撐點搖搖晃晃的起身勉強穩住身子,她用手遮去對她太過刺眼的燦爛日光。 
全身一片血濕,被貫穿的腰側仍大量失血未有停歇跡象,體溫正以感覺得到的速度下降,身體理當漸涼,然穿透雲層的日光傾瀉她只感到溫暖。 
很溫柔、很舒服的感覺,和那人一樣。 





---『澤田、你成為教父的宿命因是逃不了,但或許能避開密魯菲歐雷。吶、算我求妳。別讓另一個我走上同樣的路,莫名奇妙的崩毀,可能連存在證明也沒有。別讓我因這個愚蠢的現實被迫溶解抹消存在。』 


















XXIX. 
最後一刻她哭了。 





澤田綱吉沒忘記玉置舞矢掛在頰邊兩行清淚,揉碎哀淒笑顏更痛更苦。 
她會死吧,他心想,他知道其實她很虛弱只是說不出口,怕她心傷亦怕自己心傷。 
觸覺神經傳遞面頰的冰涼,澤田手一抹這才察覺自己早已淚濕兩頰,攥緊殘餘微溫伽羅香的掌捧在胸前,什麼都沒聽到,無論是藍波和一平玩起沙,小春、京子相互擁抱說要大啖蛋糕,亦是獄寺狠狠捶了山本一拳大吼肩胛骨棒球笨蛋你去死啦都沒聽到,直至…… 
他遠遠看見被迪諾硬拖來滿臉心不甘情不願的舞矢。 





吶、未來是可以改變的對吧。 





---『在你離開之前我一直沒有告訴你,其實吶,勉強叫喜歡吧,我不討厭你。』 


















XXX.* 
想想自己依舊憎惡孤寂,幾近恐懼的程度。 
不管過了多少年也忘不了吧,她肯定的下了結論,雖然並不認為自己還有幾年可活,今晚的月亮都無緣了…… 
從小到大最懼怕莫過於獨自踏上死亡,她認為那種情境下的情緒感知喚作孤寂,溺死人的孤寂。 
但照目前的情況……玉置舞矢漾開苦笑,似乎逃不了。 



知覺漸退,開始無法感受身上的痛楚,僅有液體流出。 
以玉置舞矢為圓心周遭土壤吸飽了血液呈現赭紅,關節劇烈疼痛令她數次軟了腿倒回地面,硬生生折斷那般疼痛發麻鑽進骨髓。 
痛苦的蹙起眉,但她卻在沒察覺情況見大空而忘卻痛楚,不知何時已雨過天青。 



吶、阿綱,你在那對吧?在那遙遠的大空…… 



雲層消散,燦白蒼穹幾乎將人吸進,漩渦般迷眼。 



我不想再孤單一人了,即便是將死之時。 



晴朗的天空很耀眼,連眼睛也痛了起來。舞矢認為她再也不可能碰見澤田了。
獨孤溺人,大腦發出指令刺激淚腺,她有點想哭。 
Over the sky,澤田終究不在此。 





雲之彼端,你的聲音。 





舞矢。 
耳聞有人低喚她的名諱,微弱卻清晰,以雙眸所能見的最後一派光線她看到熟悉的輪廓。 
笨蛋,意識漸遠離女子不禁含淚莞爾。 





We’re all alone. 
指尖擁抱傳遞眷戀,縈繞大空之上。 






















□□After work
寫的超乎自己想像的久,四個多月,最重要的原因是因為想到什麼就寫什麼,後來很糟糕的發現收不了尾結果越寫越長。總之字也多,自己光看文稿都覺得好累。 
在寫《溶解與現實》的過程中我的認知還是維持在十年後澤田綱吉已被槍殺的事實,因此與原作連載有些出入。 





溶解的主軸是14澤田、26阿舞和24澤田、26阿舞兩線進行,很明顯的前者的黑暗沉重程度較後者來的大,人都死了灑點墨水也不為過吧。 



原作時空設定××× 
Millefiore獵殺Vongola和Cavallone等家族事件爆發之前,鬧的最大的是獵殺人型兵器活動. 
資料外洩其實是Millefiore中有人握有部份Estraneo留有的實驗體資料,搞這種東西的集團私下偶爾會有些往來,交流實驗體或是手術方法等,因此循線往上找出阿舞曾經待過的實驗室和部分作為重點目標的人型兵器資料(最後被蟬時雨未來的高級幹部含阿舞共八人全部滅口,但本篇未點出),正因為白蘭知道確定八個人型兵器裡頭包含阿舞才讓其他家族外洩資料,算是拐個彎想引起Vongola和Cavallone的警戒性。。 

阿舞本身對自己的身體狀況心裡已經有點底了。 
因為過度使用後天改造所得到的能力過於傷害身體,最後像老舊娃娃慢慢毀壞,分辨色彩是第一個失去的生理機能,簡單來講就是色盲。 



私設時空設定××× 
澤田在這個世界試著想將這個世界的歷史導向另一端,沒有白蘭沒有獵殺的世界。 
他對於另外一個世界現況絕望,因此儘可能保護原本最有可能消逝者的性命阻止他的噩夢成真。 
澤田綱吉與玉置舞矢並不純然是男女間的感情,該屬於以血緣為基礎延伸的親情,愛情所佔的比率非常微小。 
同為黑手黨他們有著共犯關係,過往奪人性命的罪惡感是相互交換承擔,失去另一方對他們來說就是失去部分世界失去了半個共犯,再也無人一起承擔的沉重壓垮另個時空的玉置,因此才會在見到誤入澤田已死亡時空的14澤田用僅剩的生命力護住他直至時間盡頭。 
或許澤田綱吉是心疼他這個血緣上可歸為姊姊的人,也或許是他原本豐沛的同情心使然,因此更不希望噩夢成真。 



缺了任何一個人,不只是澤田綱吉的噩夢,亦是玉置舞矢的噩夢。 






本篇字數過多,但顧及閱覽時的一種完整性我還是全篇貼上。 
說真的自己很清楚一次看完是很累的。 
無論您是真的很有毅力一次看完或是分段進食者,對於閱讀到此行的您,由衷感謝。 

 

 

                                                                                    完2009.06.09 
                           修2009.07.23

 

 


评论(11)
热度(1)

© 天際線 | Powered by LOFTER